最高法院刑事-TPSM,112,台上,5006,20240229,1

最高法院刑事判決
112年度台上字第5006號
上 訴 人 福建高等檢察署金門檢察分署檢察官王柏敦
被 告 陳致成



選任辯護人 簡銘昱律師
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人於死案件，不服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中華民國112年10月12日第二審判決（111年度上訴字第3號，起訴案號：福建金門地方檢察署108年度調偵字第86號），提起上訴，本院判決如下：

主 文

上訴駁回。

理 由

一、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，上訴於第三審法院，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，不得為之。

是提起第三審上訴，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，係屬法定要件。

若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，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，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，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，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，予以駁回。

二、本件原審審理結果，認定被告陳致成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，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，改判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修正前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刑，已依調查證據之結果，載述憑以認定之心證理由。

三、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，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，在客觀上有調查必要之證據而言，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。

若僅係枝節問題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，自欠缺調查之必要性。

原審以法務部法醫研究所（下稱法醫研究所）鑑定結果認被害人林○○（已歿）死亡的主要致命傷係「左耳廓有挫傷痕併有左內耳道出血，合併左顳骨岩樣部線狀骨折，致顱內腦實質出血合併左鈎迴腦疝壓迫性損傷現象」，且法醫研究所民國110年5月6日法醫理字00000000000號函復說明此類骨折較可能為衝擊力道較大，即跌倒碰撞之力道較可能產生類似型態之骨折。

然造成被害人左顳骨岩樣部線狀骨折的原因，有無可能為被告徒手掌摑被害人臉部巴掌所造成，或係被害人遭王士毅（業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）以左膝攻擊後倒地頭部碰撞地面所致，有再予查明之必要，而函詢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（或簡稱臺大醫院），有關徒手掌摑臉部巴掌與頭部碰撞地面，何者造成顳骨骨折致頸部皮下氣腫之可能性較高。

經該院綜合參考文獻、案例報告及生物力學研究報告等，認徒手掌摑方式造成顳骨骨折之可能性較低，頭部碰撞地面，造成顳骨骨折的可能性較高，有該院112年3月29日校附醫秘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附件回復意見表在卷可參。

且原審尚就臺大醫院上開函文及回復意見通知檢察官、被告及辯護人於2週內表示意見。

乃檢察官僅出具蒞庭補充理由書表示：臺大醫院上開函文及回復意見僅係醫學上見解，並未參與本個案實際相驗及解剖過程，其證明力仍應配合本件現存事證加以認定，而未聲請調查證據。

且原審審判期日，經審判長詢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，檢察官答稱：沒有等語，有112年9月6日原審審判程序筆錄在卷可稽。

則原審以此部分事證已明，不再為其他無益之調查，自不能指為違法。

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，以被害人有嚴重肝臟硬化及慢性胰臟炎，達到肝衰竭併酮酸中毒、代謝性衰竭之程度，上述臺大醫院之回復意見並未納入被害人體質而為說明，原審遽採為證據，暨蕭○○之證詞未說明被害人在「有嚴重肝臟硬化及慢性胰臟炎，達到肝衰竭併酮酸中毒、代謝性衰竭之程度等疾病」之情況下，遭被告徒手掌摑臉部巴掌，是否可能產生顳骨骨折之傷勢，有應調查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云云，依上述說明，自非依據卷內資料執以指摘之適法第三審上訴理由。

四、證人先後證述不一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，法院仍應本於證據法則，依自由心證予以斟酌，非謂一有歧異或矛盾，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。

又證人前後供述不盡一致，採信其部分之陳述時，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，此為法院取捨證據之當然結果，縱未於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供述之理由，而僅說明採用某部分證言之理由，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，此與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情形尚屬有間。

雖鑑定證人蕭○○法醫於第一審證述：（問：如果是左顳骨骨折，有可能是手打骨折的嗎？）任何都有可能性，假如他力量夠大的話，他的骨頭比較脆的話，在某個情況條件下還是有可能等語。

惟原審綜合卷內其他證據資料（含臺大醫院之上開函復資料），並未採信蕭○○上開證詞，而係採信其在第一審之以下證詞：在解剖時看到主要受傷在左耳廓有挫傷，並有左內耳道出血，合併左顳骨岩樣部骨折，這個地方的骨折比較危險，這種顱內出血應該很嚴重，不是一般的蜘蛛網膜下腔出血會慢慢來，理論上跌倒的那一剎那就會失去知覺。

一般來講，不是鈍器比較不容易造成顱骨骨折，所謂鈍器是硬的東西，拳頭再怎麼大力的揮，以一般經驗法則來看不太容易，除非他有使用鈍器。

跌倒的力量就很大，任何一個跌倒都可能撞到顳骨產生骨折等語。

原判決雖未說明其未採信蕭○○前開證詞之理由，但此係原審取捨證據之當然結果，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，尚難指為理由欠備之違法。

檢察官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，亦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。

五、有關被告及王士賓（業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）、王士毅等人（下稱被告等人）如何毆打被害人之過程，經第一審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如原判決附表（下稱附表）一所示，然有關被害人倒地之情形，第一審勘驗筆錄尚有不明，原審乃就被告等人毆打被害人即錄影時間7分9秒至7分22秒部分再予勘驗，詳如附表二所示，有各該勘驗筆錄在卷可考。

而依原審勘驗結果：「王士毅站在被告左側，面向被害人。

王士毅加速衝出，以左膝攻擊貼著休旅車左後車門站立的被害人（無法辨視攻擊部位）。

被害人背部貼著左後車門滑落地面，以左側著地後，整個人向前趴倒（被害人倒地畫面被鏡頭中藍色小客車遮擋，無法確認被害人倒地之角度與力道）。」

（見附表二編號三），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憑。

換言之，被害人係左側著地後，再整個人向前趴倒，僅被害人倒地之角度與力道無法確認，然並非正面臉部或額頭先著地。

檢察官上訴意旨置原審勘驗筆錄於不顧，指摘原判決說明：被害人為王士毅攻擊後，不能排除倒地頭部撞擊地面而導致前揭致命傷之可能性等旨，未有醫理或其他事證支持，有調查未盡及理由矛盾之違誤，被害人應係正面臉部或額頭先著地云云，係執與原審勘驗筆錄不符的臆測之詞，指摘原判決不當，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。

六、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，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，核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。

揆之首揭說明，本件檢察官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，應予駁回。

至於原判決關於被告想像競合犯刑法第304條強制罪部分，係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罪，復無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規定得例外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情形，檢察官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部分之上訴，既屬不合法而應從程序上駁回，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強制罪部分，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，應從程序上併予駁回。

據上論結，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，判決如主文。
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2 月 29 日
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
法 官 李麗玲
法 官 黃斯偉
法 官 許辰舟
法 官 劉興浪
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
書記官 盧翊筑
中 華 民 國 113 年 3 月 5 日